第2章 残庙栖身，昏宿荒村

【烈日灼魂，灾年里的孤女，入了破庙，也入了命数】

太阳西斜，几个妇人提着篮子从山中走了出来，她们是到山脚下挖野菜的，但也只敢在山脚下，毕竟深山里面有猛兽不是什么秘密。她们无一例外，都是一脸愁容，可见收获甚少。

“诶！你们看，前面地上是不是躺着一个娃？”说话的正是王石头的媳妇，刘翠花。

众人闻声望去，都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，便急忙忙的跑了过来。

“哎哟！这娃子咋晕倒了！”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，“还有气，就是烧得厉害，这怎么还磕到了脑袋，唉！怕是撑不住了！”此人正是里正的媳妇，赵春桃。

不远处听到声响的几个农民也围了过来，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，脸上满是不忍，却又透着几分无奈。“这年月，大人都难熬，更别说这么小的娃了。”其中一个妇人叹了口气。

“造孽啊！”里正重重地捶了下大腿。

刘翠花伸手把女孩轻轻扶起来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，对着旁边的妇人道，“这娃是谁家的，怎么看着这么面生，不是咱村的吧？”

众人这才仔细看清女孩的样貌，那女孩约莫六七岁，小脸黝黑，却丝毫不掩俊美容姿。眉眼周正，眉峰清晰，是少见的杏眼，即便紧闭着，也能看出眼尾微微上扬的俏态，鼻梁挺翘秀气，唇线分明，哪怕唇瓣干裂泛白，也难遮那份天生的俊俏风骨。眉间破了一道口子，额头和脸上还留有血迹。

她身形纤细却不显孱弱，哪怕此刻软软瘫倒，也透着股难掩的灵气。枯黄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，衬得那截露在外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，连眉心未干的血迹，都像是为这份黝黑的俊美添了抹别样的亮色，让人一眼望去，便忍不住惊叹——这灾年里，竟有这般黑得俊俏、灵气逼人的姑娘。

“这好像是山对面，大树村的吧？”其中一个妇人说道：“我姐姐嫁到大树村了，之前好像见过，听说啊，这娃的爹娘去山里找水，就再也没回来，她怎么跑到这来了？”

众人闻言，眼中又多了几分同情和无奈。

大家围在一旁，七手八脚地给女孩扇着风，试图让她凉快些。里正从自己的水囊里倒出几滴浑浊的水，小心翼翼地滴在女孩的嘴唇上，低声念叨着：“娃啊，撑住啊，撑过这阵就好了。”

日头依旧毒辣，风里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，众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他们没人抱怨，只是担忧地看着怀里的女孩，眼神里满是怜悯。这旱灾己经持续了半年，村里己经走了好几个老人和孩子，谁也不想再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。

“就先把娃子安置在我家旁边的破庙里吧，那里虽破，好歹能遮遮风，我住的近，也能顾着点。”里正开口说道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，他很想把孩子抬回自己家，可是自己家里也没地方安置。村中其他人家也大多自身难保，粮食和水都紧缺，实在是没人能腾出多余的地方收留一个昏迷的孩子，更何况还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去。里正口中的破庙也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仙，无论逢年过节，初一十五，偶有人去祭拜，但好似不怎么灵验，上个月全村人还一起去求过雨，但至今也未下分毫。

众人应了声，抬着女娃便往村西头破庙走去。村子不大，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十间土坯房，大多墙皮剥落，屋顶还铺着些破旧的茅草，不少房屋的门窗都用破布挡着，透着一股破败感。路边的土地同样干裂，连村口那口曾经常年有水的老井，如今也快要见底了，井沿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，像是有人曾绝望地扒拉过一般。

夕阳的余晖渐渐被暮色吞噬，远处的山峦勾勒出暗沉的轮廓，干热的风里终于掺了几分微弱的凉意。两个年轻村民小心翼翼地抬着女娃，脚步沉稳地跟着里正往村里走，同行的妇人则在一旁留意着女娃的状况，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鼻息，确认气息还在，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
破庙的门虚掩着，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声响，扬起一阵灰尘。屋里空荡荡落着一尊神像，供台上只有几个空空的盘子，不是村里的人不信神，只是这饥荒年，谁家都拿不出贡品供奉了。庙里还算整洁，毕竟还没有荒废，时不时还会有人来叩拜神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