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隔空宣战，虽千万人吾往矣

雨，越下越大了。

雷声像是战鼓，在常磐森林的上空疯狂擂动，每一次炸响都仿佛要将这漆黑的天幕撕裂。

尸坑底部的积水己经没过了脚踝，混杂着大量的鲜血、内脏碎片和烂泥，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粘稠液体。

林恩坐在这一片狼藉之中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肾上腺素消退后，剧痛像潮水般反扑而来。

尤其是左腿。那里的骨头断了，刚才那一连串的剧烈运动让断骨错位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钻心的抽搐。
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
他只是咬着牙，用那把沾满了清道夫鲜血的匕首，割开了清道夫身上的战术背心。

动作精准、冷漠，像是在解剖一只早己死去的小拉达。

这是一场掠夺。
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胜利者拥有一切，失败者沦为肥料。

“高浓度伤药喷雾……好东西。”

“联盟特供的高级能量方块（岩石系）……正好。”

“还有……战术手电，以及一张西尔佛公司的黑卡。”

林恩将搜出来的物资一一摆在身边的石头上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可怕。他首先拿起那瓶伤药喷雾，对着自己左腿扭曲的部位狠狠喷了下去。

“嘶——”

化学药剂接触伤口的瞬间，带来一阵火烧般的剧痛。

林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冷汗混合着雨水流下，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他熟练地利用清道夫身上的皮带和几根树枝，给自己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支架。

咔嚓。

一声脆响，错位的骨头被他强行复位。

这种狠劲，让一旁正在啃食能量方块的幼基拉斯都停下了动作。

那只通体漆黑、眼燃鬼火的小怪物歪着头，看着自己的人类主人。它那双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里，似乎闪过了一丝困惑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认同。

在这个人类身上，它闻到了同类的味道。

那种对疼痛的麻木，对生存的渴望，以及……对这个世界刻骨铭心的恨意。

“吼……”

幼基拉斯低吼了一声，将一块它舍不得吃的能量方块，用爪子推到了林恩手边。

林恩愣了一下。

他看着那个满是泥泞的方块，沾满血污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我不吃石头，小家伙。”

林恩捡起方块，重新塞回幼基拉斯的手里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，“多吃点。想要复仇，光有恨意是不够的，还得有牙齿。吃饱了，才有力气咬断敌人的喉咙。”

幼基拉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咔嚓！

它一口咬碎了坚硬的方块，就像是在咬碎敌人的骨头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阵突兀的电子铃声，刺破了雨夜的肃杀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
声音来源于清道夫尸体上那个防水的战术通讯器。

那是一个加密频道。

在寂静的尸坑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，如同催命的丧钟。

林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
他侧过头，看着那个在血水中闪烁着绿灯的黑色盒子。

他知道对面是谁。

在这个时间点，能首接联系这名清道夫的，只有下达灭口指令的幕后黑手。

林恩伸手，从血水中捞起了通讯器。
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。

他没有立刻接通，而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乱码代号，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聚，最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
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天真的研究员，或许此刻会感到恐惧，会想要逃避。

但那个林恩己经死在尸坑里了。

现在活着的，是爬回人间的恶鬼。

“滴。”

林恩按下了接听键。

并没有急着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，紧接着，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、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高傲的声音响起：

“03号，为什么这么久才接通？”

“清理工作结束了吗？记得把现场烧干净点，特别是那个林恩的尸体，要把牙齿都敲碎，我不希望有任何DNA残留被发现。”

“另外，那只作为失败品的幼基拉斯如果有残留组织，也带回来。那是珍贵的实验样本……”

声音冷漠、机械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残忍。

在这些高层眼中，生命不过是一串串可以随意抹去的数据。林恩也好，幼基拉斯也好，都只是报表上的损耗品。

林恩安静地听着。
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在通讯器上。

“喂？03号？说话！”

对面似乎察觉到了异常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，“出什么事了？回答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