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痴情人啊૮◍⁰ᯅ⁰◍ა

楚清瑶指尖的清光还残留着些许余韵，却终究没能追上那缕消散的魂魄。她缓缓收回手，指尖微微发颤。眼底的怅然浓得化不开，声音低低一叹：

“痴情人……”

远处那株苍古巨木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
万千枝叶哗哗作响，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沙轻响，而是近乎咆哮的震颤——像是在无声呜咽，又像是在为这对苦命人送别。那些原本己经缩回去的藤蔓，又缓缓探了出来，却不再是缠绕的姿态，而是轻轻柔柔地，一点一点，覆在两人身上。

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，正好盖在夫妻二人交握的手上。一片盖在手背，一片盖在指尖，轻柔得像一层薄被。

树精的枝干垂得很低很低，几乎要触到地面。那些粗糙的树皮上，竟然渗出了一滴一滴晶莹的液体，顺着树干缓缓流下，滴在落叶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
“它……也在难过吗？”

谢南兮站在原地，声音微微发闷。

秦墨卿己经松开了他的手腕。他却没再往前，只是望着那对相拥的身影。少年虽修剑道，见惯妖邪，却从未首面过这般惨烈又赤诚的生死相随。他眼眶泛红，却没有落泪，只是握紧了腰间鹤归剑的剑柄，指节泛白。那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，剑鞘微微震颤，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
秦墨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手掌在师弟背上停留了一瞬，力道沉稳，带着无声的安慰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对身影上，语气沉缓而复杂：

“这世间的情，有时比法术更烈，比生死更重。妖有千年寿数，却未必懂凡人一瞬的执着。”

苏晴岚垂眸望着地上二人，没有说话。

雪球安静地蹭着她的脚踝，不再发出半点声响。雪白的绒毛微微贴着主人的腿侧，温热的绒毛蹭过肌肤，像是在无声陪伴。它的小脑袋抵在苏晴岚小腿上，一动不动。

苏晴岚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，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对夫妻身上。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，很淡，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。只是蹲下身，把雪球抱了起来，搂在怀里。

苏景澄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后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将她与那片惨烈隔开，护得安稳。他微微侧身，挡住了最刺目的那片血迹。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动容与尊重，目光落在她侧脸上，见她微微垂眸，便也没有打扰，只是静静守着。只是在她伸手抱起雪球的时候，他也微微垂眸，看了一眼那只雪白的小东西，然后目光又落回她脸上。

过了片刻，他轻声开口：“可要……再往前些？”
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着她。他问得小心，目光落在她侧脸上，却没有过分逼近，只是等待。那意思很明白——若她想近前看一看，他便陪着；若不想，他也守着。

苏晴岚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抱着雪球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在离那对夫妻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，静静看着。

苏景澄便也跟上，依旧是半步之后，不远不近。

又过了片刻，楚清瑶轻轻挣开柳星若的手，缓步上前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抬手结印。淡金色的柔和灵力缓缓铺开，将两人的身体轻轻托起。她以灵力为索，将他们平稳托举，落在她早己悄悄以灵力掘好的土坑之中。她动作轻柔，指间的灵力像一层薄纱，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放入坑中，似怕惊扰了这对长眠之人。

她蹲下身，伸手轻轻拨正女人散乱的衣襟。那衣襟上有干涸的血迹，己经发黑。她没有嫌恶，只是仔细地整理好，又理了理女人的发丝，让它们服帖地垂在耳侧。然后她看了看男人，抬手将他脸上沾的泥土抹去，又把他歪了的衣领扶正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
柳星若跟在她身侧，始终没有说话。

只是在楚清瑶蹲下身的时候，她也蹲了下来。只是在楚清瑶整理女人衣襟的时候，她递上了一方帕子。只是在楚清瑶起身时，她抬手，替她拂去肩头飘落的枯叶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着她，又像是什么都无需多言。

楚清瑶接过帕子，没有用它擦拭什么，只是攥在手心里。她看了柳星若一眼，那一眼里有许多话，却又什么都没说。柳星若便也看着她，目光柔软，像是无声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