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 章：天兵（4）

尤承明在心里给王永吉打了一个勾——这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什么时候该问，什么时候不该问。

“传朕的旨意，”尤承明转过身，面对满朝文武，“李自成围城多日，荼毒百姓，罪不容诛。今朕有天兵相助，必破此贼。传令下去——
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
“城中有敢通敌者，杀无赦。敢动摇军心者，杀无赦。敢趁火打劫者，杀无赦。”

三个“杀无赦”砸在大殿里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敲在铜钟上，嗡嗡作响。

跪在地上的大臣们，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。

他们突然觉得，眼前的这个皇帝，跟三天前那个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不见人的崇祯，己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
天亮的时候，尤承明站在乾清宫的屋顶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墙。

硝烟还没有散尽，但攻城的号角己经停了。李自成的军队返回了营地，营地里一片混乱——刘宗敏的死、先锋部队的全军覆没、“天兵降临”的传言，让这支原本士气高昂的军队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“效果比预想的好。”马建国站在他身边，递过来一壶水，“刘宗敏一死，李自成的左膀右臂就断了一根，再加上“天兵”的传言，至少三天之内，他不敢再攻城。”

“三天。”尤承明接过水壶喝了一口，“足够了。”

“够干什么？”

“够我们再砍掉他另一条胳膊。”

马建国看了他一眼：“牛金星？宋献策？”

“先干掉牛金星！”尤承明说，“李自成的军师，出谋划策的人。打掉他，李自成就是一只没头的苍蝇。”
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“今晚。”尤承明转过身，“今晚，我要让李自成知道——这北京城，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。”

他走下屋顶的时候，在楼梯口遇到了王承恩。

老太监的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
“陛下，”王承恩的声音沙哑，“奴婢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……这样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只是深深弯下腰，把额头贴在地面上。

尤承明沉默了一下，伸手把他扶起来。

“别跪着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后的路还长。”

王承恩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光。

尤承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进了晨曦里。

身后，王承恩跪在地上，看着那个背影，嘴角微微颤抖。

他不知道那个背影里藏着两个灵魂，也不知道那些“天兵”来自400年后。
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
大明的天，好像又要亮了。

此时，李自成的军营里，气氛像一口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
中军大帐中，闯王李自成坐在虎皮椅上，脸色铁青。他面前跪着几个败退回来的将领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，有的人还在发抖。

“3万先锋，3千人进城，回来的不到8百。”李自成的声音低沉的像滚雷，“刘宗敏呢？”

没有人敢回答。

“我问问你们，刘宗敏昵！”

一个满脸血污的千总趴在地上，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：“刘将军……刘将军进城之后，突然……突然从马上摔下来了。头……头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