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 章：初见皇后（1）

尤承明则是因为另一种惊讶——崇祯的记忆告诉他，周皇后是一个端庄贤德的女人，但他没有想到，她比记忆中更瘦。隔着衣服，他能摸到她手臂上的骨头。
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
周皇后愣了一下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“陛下……陛下也瘦了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有些尴尬。

“那个，”尤承明举起手里的包袱，“我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尤承明打开包袱，里面是几个瓶瓶罐罐——王小雨帮她准备的护肤品。现代的东西，包装很简洁，但在周皇后眼里，这些东西的质地和光泽，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擦脸的。”尤承明把瓶子放在桌上，“是别人送的。说是……对皮肤好。”

周皇后拿起一个瓶子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忍不住问：“是……天兵带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天兵还管这个？”周皇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。

尤承明差点笑出来，忍住了：“天兵管的挺多的。”

晚膳摆上来了。菜不多，很精致——西菜一汤，两荤两素，都是周皇后平时爱吃的。
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一开始还有些拘谨。尤承明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他面对过毒贩、面对过恐怖分子、面对过李自成的十几万大军，但面对一个“名义上的妻子”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。

还是周皇后先开口。

“陛下，那些天兵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“是真的。”

“他们……很厉害？”

“很厉害。”尤承明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，“刘宗敏和牛金星，都是他们杀的。”

周皇后看着碗里的鱼肉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陛下变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
尤承明的手顿了一下，“哪里变了？”

“以前陛下……不会给我夹菜。”周皇后的声音很轻，“以前的陛下，也不会笑。”

尤承明看着她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个女人，嫁给崇祯16年，生了三个儿子，操持后宫，忧心国事，但她的丈夫从来没有对她笑过。

崇祯不是个坏人，但他是一个被压力压垮的人。他把所有的焦虑、恐惧、愤怒都发泄在了身边人身上。周皇后、袁贵妃、田妃……这些女人，跟着他，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

“以后会好的。”尤承明说。

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周皇后说的，还是对崇祯记忆里那些女人说的。

周皇后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她熟悉的阴郁和暴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没在皇帝眼中见过的东西——温和，坚定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。

“陛下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……真的是陛下吗？”

尤承明沉默了三秒钟。

“我是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是另一个人。”

周皇后没有追问。她低下头，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鱼。

那天晚上，尤承明留在了坤宁宫。

烛光摇曳，帐幔低垂。周皇后第一次发现，皇帝的拥抱不再是冰冷的、程式化的——他的手臂有力而温暖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