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小露一手

“这……”纪忘姝蹙起了眉。

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十足把握，可骤然让她当场自证，一时竟不知从何入手。

情急之下，她西下探望，见一名墨麟卫总是不自觉地按压刀柄，似乎有什么异常。

纪忘姝强撑着力气起身，踉跄走近，“这位大哥，可是柄首关不紧？”

那名墨麟卫看向翟有济，见他颔首，才答，“是……亡妻所赠之物，寻过不少工匠，无人能修好。”

他和妻子情深意重，这柄首对他而言意义非凡，故而始终未舍得更换。

纪忘姝低头看了看，“可否容我一试？”

“这……”对方犹豫了片刻。

他找的皆是京中有名的巧匠，他们都束手无策，这重伤未愈的闺阁女子又能如何？若是修坏了……

“卫驰锋。”翟有济看了他一眼，意思很明显。

身为墨麟卫副指挥使，听令是最基本的。他不再犹豫，解下佩刀，递了过去。

纪忘姝接过刀，指尖轻轻抚过柄首，触手微凉。是上好的精铁所制，但表面有不少划痕和敲打的痕迹，显然己经过多次修正。

她并没有像寻常匠人那样敲击试探，而是将刀柄凑近耳侧，用指尖轻轻一弹，又摇晃了几下。

她用的是现代工程师的方法，相当于听诊。

细微的‘哒哒’声告诉她，问题不是普通的松动或磨损，而是内部卡榫，因为长期震动，产生了微小形变。

这点变化，当世的工匠极难察觉，就算发现了也无法精确修复。

纪忘姝略一思忖，很快有了主意。

“取两个簪子，一点湿沙，一盏油灯，再加一小块牛筋。”她吩咐道。

仆从很快去准备了。

高氏和纪如霜不明所以，见她如此，脸上立刻露出讥笑。

高氏上前一步，“翟将军，我这侄女惯会装神弄鬼，不过是想摆脱罪责罢了，您万万不可被她骗了。”

翟有济冷声道：“本将自有判断。”

他走到院中石凳前坐下，一副准备观察到底的模样。他又望了眼院中的棺木，道：“此事分明之前，任何人不得出院门半步。”

墨麟卫应声而动，执刀守住院门，气氛霎时肃杀。

高氏想说这里是纪府，但看着寒光凛冽的刀锋，翟有济又断非好相与之人，终是将话咽了回去。

她看向翟有济，英挺冷峻，不怒自威。刚及二十，却己权柄在握。

这般人物，定不能便宜了纪忘姝。

高氏朝着纪如霜使了个眼色，纪如霜瞬间心领神会。

她倒了杯茶，端茶近前，“翟将军请用茶。”

眉目间娇羞不掩。

翟有济并未看她，只道：“不必。”

纪如霜脸色一红，她一首对翟有济有意，却没机会接近，定要珍惜这次机会。

她下了决心，伸出手，想要拉一下他的衣襟。

还未碰到，却听一声音传来，“手不想要了？”

语气平淡，却令人胆寒。

纪如霜的脸瞬间由红转白，骇然退后。

高氏见此情形，急道：“纪忘姝涉嫌通敌，又出身偏房，其父官卑职小。哪里比得上如霜清白尊贵，又是尚书府嫡长女。”

“哼。”翟有济嗤笑一声，“无故残害姊妹，也算是清白？”

“再者，本将需要借一个吏部尚书之势，立身大玄吗？”

当今天下未定，武将的地位高于文官。素有战神之称的翟有济，自然不会太在意一个尚书。

纪如霜己泪目连连。

高氏脸色变换，恶狠狠地盯着纪忘姝，她大放厥词，那便等她自取其辱。

不多时，仆从把纪忘姝要的东西取了回来。

院中众人的目光，都聚在纪忘姝身上。

只见她小心地把湿沙塞进柄首和柄身之间极细的缝隙里，湿沙能帮她摸清内部结构的形状和空隙，相当于做了一个临时模具。

接着，她用簪子轻轻一挑，一别，将柄首轻松卸了下来。

副指挥使卫驰锋眼底闪过惊诧——他找过许多人修理，知道这个结构虽说不是很复杂，但想取掉，也是需要一些技巧。

纪忘姝没出一言，两下便轻松卸了下来，足见有些功底。

他隐约觉得，似乎，可能，她真能修好。

纪忘姝仔细检查了取下来的物件，和中间的湿沙痕迹，心下有数了。

她把牛筋放在油灯上烤软，用簪子尖挑了些许，顺着沙子留下的痕迹，填了进去。

她轻轻吹掉沙粒，重新装好柄首，又用簪子塞了一点牛筋到缝隙里。

冷却后的牛筋变得很有弹性，正好能填满那微小的空隙，更能吸收震动。

这相当于现代机械中的弹性垫圈，只是她用的是古代的材料。